103 ? 天煞孤星克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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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救命。◎
茍安在千金團八卦群裏分享關于“小白花跨越階級進入暴發戶階段”的消息, 消息發出去後猶豫了下,又消息撤回,把“暴發戶”三個字删掉,重新發送。
【周彥祖:@茍住別怕我能贏 我看到了。】
【周彥祖:沒關系啦, 沒我媽的話我爸本來就是開農家樂的暴發戶, 有錢之後講的好聽, “度假村”,呵呵。】
【周彥祖:腦子瓦特一樣, 以為自己是盤菜, 恨不得把那個私生女捧上天。】
【周彥祖:你看到他天天接送陸晚那輛奧迪A6了嗎?嘻嘻,就是前幾年他剛發跡那會兒剛賺到錢自己買的, 你猜為什麽他要開這輛在車庫落灰了幾萬年的車?因為我媽把其他車讓人開走了,他屁都不敢放。】
【茍住別怕我能贏:……】
【茍住別怕我能贏:周彥幾, 你為什麽在群裏?】
【周彥祖:這話說的好讓人傷心哦, 人家早就是你們一國的啦好不好!很聊得來的!】
【周彥祖:比如你們說那個包我就知道, 确實很難買。】
【茍住別怕我能贏:……】
茍安正想教育千金團的小姐妹們能不能不要那麽容易就被莫名其妙的人打入內部。
這時候, 嬌羞土撥鼠有了動靜。
【嬌羞土撥鼠:你們口中的暴發戶現在等在我們學校門口,正在跟我招手。】
……
周雛也想不明白一個陸晚為什麽就讓他家鬧得雞飛狗跳,多一個人,多一雙碗筷而已,又有什麽不同?
徐慧的強勢讓他無話可說, 畢竟她對陸晚的母親的事一直耿耿于懷, 回了娘家之後再也沒有聯系,聽說好像是在着手準備離婚, 周雛看不出這把年紀離婚對她又有什麽好處。
但那群孩子很讓他煩躁, 周彥幾上面還有兩個哥哥, 兩個兒子都在國外深造, 打長途電話來質問他這個父親是不是中年發瘋,他們不會承認自己突然多一個妹妹;
在國內的一兒一女也不肯回家,周彥幾住在朋友家很多天,周雨彤也沒有給他發過一個信息,這倒是很讓周雛在意。
他有些懷念以前回到家時,家裏熱鬧到有些吵鬧的情景,所以他來找到周雨彤,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彤彤,跟爸爸談談。”
周雨彤背着書包剛剛考完期末考試的最後一科,人來人往的人流中,那句“爸爸”成功地讓她紅了眼眶。
眼前的人不是沒有感情,無論有沒有血緣關系,是她叫了十九年“爸爸”的人——
小時候不是沒有騎在他的脖子上騎馬嘟嘟,也不是沒有賴在他懷裏撒嬌,她知道爸爸最喜歡喝綠豆湯,不喜歡桃膠銀耳,他會在下班之後問,你功課有沒有好好寫完,就在這跟你哥瘋來瘋去?
看啊,周雛曾經是個很正常的父親,他大概做到了一切合格的父親該做的事情,除了抵不過血緣召喚的強大威力。
周雨彤拎着書包跟着周雛坐進那輛奧迪A6裏,凍得通紅的手無意識地摳着書包帶子,父女二人閑聊了兩句,誰也沒有再提“抱養”這件事。
周雛問周雨彤在外面還好不好,周雨彤麻木地點點頭,這種廢話為什麽要問,再好也不會比在家裏那些日子更好。
那時候她擁有父母和兩個負責疼愛她一個負責氣死她的哥哥,每年過年家裏都很熱鬧,而今年的年關将至,她卻不知道大年三十那天應該去哪。
周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媽媽那我會跟她道歉和解釋,彤彤,你都高三了,老住在酒店不是辦法,還是回家住,好不好?”
“回家”二字再次觸動周雨彤,才十幾歲的小姑娘,過去一直嬌生慣養,哪裏懂那麽多彎彎道道,她迷茫地動了動唇,幾乎就要在長輩的溫聲細語中點頭——
直到她腳一踢,踢到了一本書。
撿起來是一本海洋地質相關的書,翻開書的第一頁,上面寫了陸晚的名字。
周雨彤幾乎是一瞬間驚醒,突然反應過來,她現在坐的這輛車,早上的時候陸晚坐過;
她想要喊“爸爸”卻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的人,陸晚喊過。
相比起什麽該死的男女之情,真正能殺人的是親情,像是一把刀捅進胸膛還要轉一圈,那一下的疼能讓人彎下腰,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陸晚……”周雨彤問,“陸晚呢?”
周雛陷入沉默,讓車內的暖氣好像失去了效果,嘆息了一聲:“你是沒去過齋普區,不知道那裏的環境有多糟糕,爸爸這些天去接她時看到了,難以想象她一個女孩子就在那種環境中生活了那麽多年,你敢想像嗎,在你喝着依雲的時候,他們喝水都還在用茶缸,需要燒涼白開——”
每一句話都讓周雨彤頭皮發麻,她想讓周雛別說了,可是張開嘴,她不知道怎麽反駁。
“涼白開怎麽了?”周雨彤茫然,“喝涼白開是什麽值得丢人的事情嗎?”
小女兒的質問天真又直接,周雛的感慨被堵在了嗓子眼,半晌說:“你不知道,你不懂,你從小過着那麽好的生活——晚晚她,她住在那樣的環境,又要照顧生病的奶奶,啊其實是姥姥,她經常出去打工,學習也很努力,經常辛苦到半夜才睡,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那種日子和你根本不能比。”
“……”
“彤彤,你要有善心,就當自己發發善心……”
很多事情有時候聽到別人的耳朵裏都會變成簡單的數學題。
而人的絕望經常在一瞬間就建立于某些廢墟之上——
廢墟可能新鮮熱乎地來自上一秒剛剛築起的高牆,轟然坍塌。
“我知道了。”
周雨彤覺得內心一片平靜——就像是一根小心翼翼維持着的緊繃的弦突然斷掉了——然後,突然,一切就變得很無所謂。
連想哭的感覺都沒有了,上一秒酸澀的眼眶變得麻木。
放下了陸晚的教科書,放在了父女二人的中間,像是從此立起了一道屏障,少女面無表情地說:“周先生說笑了,我本來就是孤兒,是媽媽抱養來的,有什麽資本對別人發善心?”
突然變化的稱呼,讓周雛驚訝地望着她。
沒有大哭也沒有大喊,周雨彤眨眨眼:“我去住齋普區好了。”
周雛從喉嚨深處,短暫地發出一聲震驚的聲音。
“我去住齋普區,陸晚要的大小姐生活我還給她。”周雨彤背起書包,推開了奧迪A6的門,“這樣你們無話可說了吧?”
她飛快地從車內鑽了出去。
直到車門關上的前一秒,那雙像徐慧像的有時候總能讓周雛恍然這就是他們的女兒的深褐色,始終瞳眸牢牢地盯着他。
“再也不要來找我。”
……
茍安收到消息的時候,周雨彤已經在她家酒店退房了。
她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在電話裏,面對語氣堅定到讓人毫不懷疑她已經徹底瘋了的土撥鼠同志宣布自己要住到筒子樓去,茍安如鲠在喉。
半晌只能萬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他媽真的跟個憨批一樣。”
周雨彤做得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徐慧和周彥幾還都快把她罵死了,也就換來一句:我都還給他。
茍安懷疑這只土撥鼠是哪吒轉世,否則上哪學來的“削骨還父”這麽離譜的一套。
最後還是叫了幾個人,讓他們脫了身上的西裝,穿的破爛一點,陪着她一塊兒,把周雨彤那點并不算多的家當搬進了齋普區。
……
一周後就是寒假。
在周家的第二輪雞飛狗跳後,聽說周雨彤扛着家當入駐筒子樓時,陸晚也搬離了原本住的家。
原著女主終于脫離了貧民窟,住到了市中心的小小公寓裏,擁有了明亮的窗戶和足夠照明的燈,還有一張乾淨的床。
物質上的飛躍沒有讓她徹底迷失自己,要不怎麽繼續當小白花女主角,品學兼優這四個字好像刻在了陸晚的人設上,只要她不用去打工,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區區一個期末考試并不能為難到她。
刷着手機,茍安垂眼看期末考試成績,陸晚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數,老師正在微信群裏樂呵呵地@她們:并列第一好厲害,恭喜。
茍安體會了一把什麽叫真真地“咬碎一口銀牙”,嘔得不行。
這一天是寒假放假的第一天,茍安正坐在海洋生物研究所等着陳近理來分配工作,陸晚就坐在她兩步開外的地方,茍安看見她拿着手機摁啊摁,群消息跳出陸晚的回複——
【晚風:謝謝老師 (*^_^*)】
茍安:“……”
嘔。
艹。
這尼瑪古早味濃郁的表情包,擱誰不想給她來一刀!
無語到想跺腳時,陳近理來了。
一時間和兩個虐待小動物(土撥鼠)的人待在一間屋子裏,茍安現在就想打電話call動物保護協會帶着手铐來抓人。
而很顯然陳近理也懶得理她們兩個屁都不太懂的大學生,過來扔了兩個任務給她們——
一個是去晉山碼頭的未來海洋館建築地取海水樣本;
另外一個是去地下室照顧他的魚兒子。
晉山碼頭就是現在的齋普區,碼頭挨着的海岸線往後五十米就是著名的,被譽為“城市傷疤”的齋普區棚屋建築群。
茍安幫周雨彤搬家的時候去過一趟,不誇張的說,确實空氣都是臭的。
陳近理很有甩手掌櫃的姿态,但是因為是給倆啥也不懂的臨時工安排工作,雖然毫無技術含量,但任務內容卻很詳細——
包含了海水取樣間隔時間,以及他的魚兒子該如何喂養。
海水取樣每隔一個小時取一次,從白天到太陽落山,去那的人可能要在那吹一整天腥臭的海風;
魚兒子飼養計劃倒是好,畢竟是剛出生不到一個月拖着營養袋的鯊魚,要做的就是:坐着,盯着,別讓它突然暴斃。
茍安不是傻子,翻着白眼搶去魚兒子飼養計劃:“陳教授真會照顧人,這貼心為不同人群定做的任務分配——陸同學,齋普區你熟啊,閉着眼都能走,快去吧。”
陳近理掃了死死抓着“魚兒子飼養計劃”不放的茍安一眼,對她的“能偷懶絕不費勁”一點也不意外,本來這份工作就是給她準備的。
扔下一句“你們慢慢分配”,他轉身出門,看樣子是急着去開個什麽研讨會。
礙眼的陳教授走後,陸晚像是終于長了嘴,看了眼剩下的海水取樣計劃,只想冷笑:“你不是職位比我高嗎,技術活兒不該你去?”
“可是你有前科嗳,我的貓被你養死了,忘記了嗎?”茍安沖她假笑,“萬一你天煞孤星克小動物,那魚看了你一眼就原地暴斃,陳近……陳教授不得送我們去填海陪葬?”
陸晚是真的想撕了她的碎嘴。
強忍下怒火一把扯過那張代表着要去喝海風的任務單,轉身正要出門,茍安在後面閑閑地喊了句:“記得去器材室申請拿收集器。”
陸晚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時候,茍安手機響了,自願搬進齋普區的土撥鼠哭哭啼啼,有只老鼠鑽進了她的衣櫃裏。
茍安:“……”
茍安:“我求求你抓緊時間找個男朋友。”
周雨彤:“誰?李渡嗎?那個蠢貨不僅怕老鼠還怕蟑螂——啊!它出來了!啊啊啊啊!別過來!”
驚天動地的尖叫聲中,茍安黑着臉挂了電話,一把搶過了陸晚手中海水取樣間隔時間表,把天選“玩手機照顧魚兒子”計劃塞進她手裏。
“好好看着,別克死那兩條魚崽子,害老子跟你連坐……死也不跟你死在一起。”
不等陸晚說話,就踢着正步去實驗室拿海水收集的器具。
……
到了齋普區,輕車熟路找到了周雨彤住的地方,她住的就是上次茍安勇闖齋普區時,被曬場阿婆以為她是流浪漢,瘋狂安利的那間空屋——
破爛依舊破爛,只是稍微靠操場,下午好歹能照着一點點太陽。
在周雨彤家,茍安用掃帚把那只老鼠趕跑,然後背着沉重的工具箱馬不停蹄地順着海岸線到海邊。
取了海水就回周雨彤那坐着,一小時後再去,周而複始,她一上午加一下午一共跑了七八趟。
下午弄完最後一趟時,頂着一頭淩亂的頭發,和被海風吹的快裂開的臉蛋,茍大小姐已經在心中打腹稿如何優雅地辭職。
被周雨彤抱着聽了無數次“我愛你”和“你明天還來不來”,茍安無語地拍開她的手,回答:“我來個屁。”
在巷子口彎腰上了自家來接送的賓利,她看着工具箱裏伴随着道路颠簸碰撞發出清脆聲音的海水收集器,還很樂觀地想:好家夥,裏面的微生物這輩子想不到自己還能坐上賓利。
到了研究所,茍安去送了取來的樣品,又繞回了地下室。
她沒忘記她是當着陳近理的面拿到的“魚兒子飼養計劃”,寫報告的活兒肯定也是這個輕松,她屬實沒準備連這都要大發慈悲跟陸晚交換。
到的時候陸晚已經背着包等在門口,兩人打了個照面,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喂魚時候被哪只長了眼睛的好魚咬了一口,相比起忙碌了一下午的茍安,小白花女主同志看上去比她還蔫吧,小臉煞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
茍安莫名其妙,但還是把海水取樣的單子拍到她手裏,又扯走陸晚手裏估計不會有太多乾貨的魚兒子觀察記錄表。
陸晚這次沒抱怨她勁兒太大,只是匆忙點點頭:“我走了。”
茍安揚了揚下巴:“滾吧。”
茍安與她擦肩進入地下室,地下室沒有燈,像暗室,只有每一個海水養殖缸上方打着合适當前魚類适應生活環境對應的光,總而言之,很暗。
地下室被打掃的很乾淨,但是因為飼養魚類和海水味,還是有一種令人頭疼的鹹潮氣息,茍安找了一圈,在最大的海水缸前,找到了慢悠悠游來游去的白鳍鯊。
“哈喽啊?”她趴在魚缸外面,“你兒子呢?”
白鳍鯊在小半個月前生産兩條健康狀态不太優秀的崽,聽說陳近理這半個月放在眼睛裏的活體生物除了周雨彤,也就這兩條随時殒命的小鯊魚。
茍安找了半天找到了隔離它們的豪華獨棟小別墅,就一個小小的魚缸,放在白鳍鯊的大魚缸旁邊。
坐在小魚缸旁跟兩位小baby但祖宗的魚崽子打了個招呼,茍安低頭打開陸晚的記錄報告,看了兩眼,又嫌棄地“啧啧”兩聲,她掏出筆準備再掰扯兩句——
寫了兩行,突然覺得哪裏不太對。
她擡起頭放空了幾秒,扔了筆繞回魚崽子的獨棟別墅,又探頭看了眼——這次也不管它怕不怕刺眼,茍安直接開了手機的手電照下去,發現兩條魚崽子,一條正托着營養袋在魚缸裏有點暴躁地游來游去,另一條一動不動。
那股子不安瞬間蹿上天靈蓋。
茍安窒息了下,直接動手搖晃了下魚缸——
那條游來游去的小鯊魚尾巴一甩糊了她一臉腥臭的海水,另外一條直接翻了過來,魚眼都已經發灰。
茍安腦子“嗡”地炸開了。
……
三分鐘後。
距離海洋研究所下班還剩半個小時。
茍安背靠着地下室的大門,打了個電話。
“嗯?”
電話被接通,對面懶洋洋的一聲鼻腔音,差點讓茍安的眼淚飚出來。
“賀津行,你在乾什麽?”
“……上班。”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聽出了不對,非常莫名其妙,“你怎麽了?”
“別上了,如果你不想中年喪偶,現在就來海洋生物研究所。”茍安的聲音有點抖,“最多三十分鐘,陳近理就會來殺掉我。”
“?”
“老公,救命。”
“……”
作者有話說:
賀叔叔:關于我媳婦兒只在我有用的時候語出驚人的說話好聽
看了評論區你們很焦慮,放心有監控沒有背鍋俠劇情笑死
原本寫女主看到陸晚的生理痛這個,是想強調下混沌中間人設的,太多人不理解我解釋不過來了算了删了哈,反正也沒啥影響無所謂的
啾咪,明天也想下午晚點更行不行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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